理发师灌入到他体内的绝望之心，的确阻断了他以欲望唤起自己的灵能的行为、却无法阻止他的逃跑欲望。

他挥手间将火焰消散，脖颈与脸颊一侧的裂纹逐渐消散、瞳孔也再度渐渐变回了深蓝色。

理发师面无表情的思索着，右手虚握——从虚空之中抽出火焰构成的套索。

那充斥在他心底的情绪并没有消散，可他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行动方式。

正因理发师意识到了这一切不幸的根本，并为动摇这一切而感到绝望——他那“因清醒而生”的愤怒才会颇具力量。

只是周围空气中灼热的余温、以及他披散着的长发，证明了这一切不是幻觉。

怪不得法师的性格都会变得越发极端。

他不敢再搞些什么小聪明，只能指向其中一个人：

如同引燃的篝火。

他所愤怒的，是比“愤怒”更重之物——所以绞杀所唤起的“怒火”，是那样鲜艳如血的火焰。

……不过如此说来，法术的本质不会也是一种灵能吧？

他的愤怒里掺杂着对这个世界的绝望，对人民命运的哀叹。

最好能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挑出来杀掉——只有这样，他才能放心。

之前他有多么希望教父是个无力之人、多么希望教父只是虚张声势……如今的他，就是多么希望教父能够碾压这一切阴谋。

就如同他们都抱持着理发师的愿景——让他们清晰的看到，他们所必须面对的是怎样的庞然大物、他们所作所为是怎样无力。那种仿佛什么都做不了的沉痛与无力，就会化为无比沉重的绝望之心，同时压制着他们的身体与灵魂。

那人一开始还试图求救，随后就化为了咒骂，然后是哭泣与哀嚎。

其他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提出什么反对意见——那个鼠类灵亲便已拔腿就跑。

“……是，教父！”

开始尽力稀释这种从梦界中传输而来的、源源不断的“愤怒”，努力将自己真实的情绪与这种虚造的愤怒划分清楚。

“……我去为您带路！”

原来如此。

他并没有一把将其拉回，而是将它套在自己手臂之上、缓缓收回。

这也是理发师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使用这个法术。

那虚造的愤怒，正逐渐填充起血肉、变得更加真实。

以及……希求教父的威名，能够镇得住那人。

只是不用以“芯片”的方式进行数据传输，而是直接从梦界中“下载”对应所需的情绪……

理发师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大脑开始乱想。

但看着教父此刻严肃的面容——他噤若寒蝉。

这毫无疑问，也从侧面证明了那人的话的确是对的。

……原来这法术还有这种局限。

因为他为自己的弱小而愤怒。他的怒火指向是弱小的自己。

就在他指出那个人的时候，他就已经狠狠得罪了那位高层。

脸上仍然残留着烙痕的佣兵，不敢向教父发火、转而将全部的愤怒与仇恨投向了那个最为矮小、以啮齿类动物为灵亲的男人：“跟我没关系……真的没关系！是他说‘教父的存在让组织里的高层心中不满，假如能让他出个丑的话，我们就能站稳脚跟了’！我们只是一时糊涂，信了他的鬼话……是真的，教父！”

原本那被教父一把抓过来的人，还试图向教父求情。

但如果换一个人的话……或许会认为自己原本就是这么愤怒的。

他们不光是自己的灵能被“教父”锁死，甚至连动都动不了——就仿佛自己被压在摇摇欲坠的、由无数积木堆砌而成的高塔之下，稍微动一下它就可能坍塌狭隘，将自己活埋、砸死。

至于这样会不会得罪无知之幕的那位“高层”，他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了。

挨个走到理发师身前，恭敬的称了一声教父、弯下了腰。

而教父也非常宽容的原谅了他们的不敬之罪，笑着伸手触碰每个人的头发。

——因为理发师知道。

自今日以后，他们这些人就是帮忙宣传自己威势的工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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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