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出门,就必须得面对别人围堵指点追问种种异样待遇,及种种难以忍受的嘲笑目光及话语。
作为矛头所向的杀人真凶叶灵儿,幸好这段时间整日精神恍惚,再加上月份大了,根本不出门。所以她反而幸运的不曾受到外面的流言侵扰,也似乎不知道外面满京城都是一边倒指责她的舆论。
与她的幸运形成鲜明对比的,就是每日几乎都不得不出门,也不得不面对各种质问鄙夷的严或时简直就是苦不堪言。
就连位高权重的左相大人,每日也过着水深火热不堪其扰的日子。
不管京城流言如何纷扰,也不管严府或左相府如何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想要平息阻止这些流言,莫府就像不受俗事影响的世外桃源一样平静安祥。
枫林居,青若正准备外出的时候,只顾着低头走路的她差点直接撞上青衫俊逸的莫少轩。
“大少爷?”青若急急煞住脚步,又连忙往后退了退,才恭谨的向莫少轩行礼,“奴婢见过大少爷。”
莫少轩没理会她的诧异,随意的摆了摆手,问道,“安娴在里面吗?”
“小姐就在亭子里。”
这时,莫安娴已然听闻院门口传来的动静,她含笑站起往院门这头望了过去。
见莫少轩在青若引领下已然缓步行来,便扬声招呼道,“哥哥,这边坐。”
莫少轩不经意的打量了四周一眼,随即露出羡莫目光,“安娴这院子打理得越发精致清静了。”
少女浅浅一笑,明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往他脸上瞄,“原来哥哥今天过来,是特意来酸安娴的。”
莫少轩看着调皮打趣他的少女,眨了眨眼,警剔的望了望四周,然后特意降低了声音,肃然道,“安娴,我今天过来是有件紧要事跟你商量。”
少女扬了扬眉梢,转着晶光灵动的眸子,若有所思道,“哥哥是不是打算出面去大理寺告严府少夫人?”
莫少轩微露讶异,“安娴知道了?”
少女看着他惊讶面孔,不禁哑然失笑,“外面的流言传得如火如荼,这个时候要证人有证人,要证词有证词,连铁证一般的证据也有人给翻出来提供齐全了。难怪哥哥会这么想,只怕全京城的人都在这么想,就差莫府有人出面去做这事了。”
莫少轩笑容淡了淡,带几分顾惜的看着她,“安娴,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妹妹,说实话我心里也不喜欢她。”
他皱了皱眉,神色透几分无奈的凝重,“可就如你说的,眼下事情闹得沸沸扬扬,如果莫府再没有人站出来替莫昕蕊申冤的话,以后我们走到哪都会被人戳脊梁骨的。”
他默了默,看她的眼神坚定中更透几分心疼爱怜,“哥哥是男子无所谓,可安娴你是姑娘,哥哥只希望能用微薄之力护得我的妹妹安好喜乐。”
“哥哥,”莫安娴心中一暖,淡淡感动流转胸臆,“我不是阻止你出面,其实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,我也准备去找你并说服你出面做这事。”
“只不过,”她挑了挑眼角,扇动的长长睫毛掩住其中淡淡冷芒,声音反而更柔软了几分,“现在还不是出面做这事的好时机。”
莫少轩抬眸,目光几分困惑几分不解,“不是好时机?安娴刚才你不是也说,各种证据证人证词什么的,都有人帮我们充分准备好了,这时候我们莫府站出来不是最好吗?”
不费吹灰之力,就可以要求官府恶惩谋害莫昕蕊的凶手。这也正合他意,横竖他也不是真心要为莫昕蕊申冤。不过露个面,让外人看看莫府的态度而已。
少女转了转眼睛,目光明亮中透几分幽远迷离,“哥哥,你忘了,叶灵儿除了是严府的少夫人,她还有另外一重身份。”
正因为那重身份,才是莫府需要稍稍顾忌的原因。
莫少轩似懂非懂的看着她,“另外一重身份?”随即恍然道,“你是指她是左相府唯一的千金小姐吗?”
莫安娴点了点头,眸光微微泛出冷意,不过她娇俏面容仍旧带着淡淡浅笑,看起来就跟平常温软无害的少女一样天真可爱。
“正是。”她看着神色尚透着懵懂的莫少轩,眼色微凝,“如果你此时出面,我们莫府直接同时对上的就是左相府与严府。”
“一个没有根基的严府在我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,但左相府不一样。”少女顿了顿,娇俏面容也盈漾了几许严肃,“据说叶夫人十分疼爱这个女儿,如果涉及这个女儿性命,必然也舍得以性命相搏。”
莫少轩渐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。
他之所以肯站出来替莫昕蕊申冤,不过是基于莫府的立场考虑。
可不是真心愤怒莫昕蕊是否冤死,如果因此而正面与左相府为敌,实在不值得。
可随即他又困惑起来,“安娴,那你说什么时候才是我们莫府出面的好时机?”
既然矛头所向直指谋害莫昕蕊的凶手就是左相千金,无论何时也改变不了叶灵儿身为左相女儿的事实,他横看竖看也看不出这个时候站出来跟以后再站出来有什么区别。
因为不管早晚,莫府都要与左相府对上,这为敌既然是迟早的事,还有什么时机好不好之说。
“哥哥,你且等着看吧,”莫安娴也不言明,只浅浅笑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,看了看他便肯定的断言道,“我们未必需要正面与左相府为敌的。”
至于暗中是否为敌?
就在叶灵儿任性想要歹毒害得她与哥哥车毁人亡的时候,莫府与左相府就注定势不两立。
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莫安娴预料,叶灵儿精神恍惚了一段时间之后,忽然又振作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