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眯缝起浑浊的老眼观察那太子,虽然不能完全看清楚他的面容,但是能看出他丝毫没有悲伤之味,举手抬足都轻松得很,哪像一个刚死过爱妃之人?
可见,太子真的无所谓自己孙女的死!
孙女横死的当天,太子一方面陪雪吟公主到处游玩,坐着那辆羡煞人的青铜马车,弄得京城人尽皆知;一方面绑回来一个纠葛不清的含笑藏入府内。
这不禁让自己怀疑,这太子,早就心猿意马另有所图吧?
太子先说是般岳踢死了太子妃,后来又改口说太子妃是被吓死的,这打死自己也不会相信。
因为自己太了解自己的孙女了,她从小就不怕鬼,性格堪比男儿,有主见、有谋略、好骑射,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弱女子。
若给她机会,她绝对可以成为最有成就的皇后,又怎会被一个子虚乌有的鬼吓死?
如果说她是被气死的,自己反倒还会相信一点——
这个太子连谎都不会撒!
孙女的死绝对没那么简单!
柳上清这狐疑的目光,被不远处的邱正翼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特意走过来安慰道:“请大人节哀。”口气不无同情。
柳上清叹了一口气,回礼道:“多谢邱宫正。该死的是老夫,没想到老夫可怜的孙女先走了一步。”
自己虽然是百官之首,但是在虎暗之首面前,自己也不敢不敬重,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年轻人。
“太子妃一定会在九泉之下保佑您,大人自然会长命百岁。”邱正翼继续安慰。
“只怕是太子妃之魂魄不肯去九泉。”
邱正翼听出了明显的怨气,却装作毫不知情:“您说得是,太子与太子妃伉俪情深,怎舍得弃太子殿下而去?”
“邱宫正查案无数,都说你火眼晶晶,难道你就是这样看待此事?”
“皇上未吩咐之事,本官怎敢擅自怀疑,自然太子说什么就信什么。”
“皇上太疼爱太子,所以未深究,老夫算是寒心了。”
“难道大人不相信太子妃染疾而薨?”
“你相信世间有鬼?”柳上清愤恨地说道,“老夫孙女就从未怕过鬼,又怎会被鬼吓死?说起来都是笑话!”
“难道传闻中太子妃是被踢死,此事不假?”邱正翼故意问。
“真真假假,现在谁知道呢,反正说我孙女是被鬼吓死的,老夫才不信!”
邱正翼看看左右,压低声音说道:“记得本官曾经查过一个案子,也是个孕妇流产失血过多而亡的事情。她夫君硬说她是自己摔了一跤不小心流产,但是本官验过她的尸首后,在她的腹部看见了清晰的脚印。只要被踢过,就会留下痕迹。”
这话柳上清听进去了,没有心思再跟他聊下去,转身走到太子身边。
太子一回头,看见柳上清充满怒气的眼,赶紧讨好地说道:“岳父大人,您气色很不好,年纪大了,还是早点去休息吧。”
“太子妃的死有很多中版本,光从殿下这里,臣就听见了两个版本。一开始,殿下说是般岳踢死的,接着又说她是被鬼吓死的。殿下,臣该信哪个版本?”柳上清冷冷地问。
自己豁出去了,反正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,已经无所谓得不得罪太子了。
太子感觉很不对劲,马上面带悲伤地说道:“失去爱妃,本宫非常悲痛。本宫为她,已经亲自守灵三日,可见悲切之深。如果连岳父大人也不能理解本宫,那本宫真的是呜呜呜.”未及说完,掩面而泣。
柳上清雨阅人无数,什么虚情假意没见过?
太子现在根本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,可见心虚得很,所以自己听着他的哭声更像是在干嚎,丝毫没有任何共鸣感,反倒心生愤怒,大声说道:
“太子妃是老夫一手带大,从未怕过鬼,又怎会被吓死。老夫更相信她是被般岳踢死的,所以老夫希望能开棺验尸,以求真相!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惊,纷纷围过来。
太子连忙劝道:“人死不能复生,打开刚封蜡的棺材盖,会惊扰死者的灵魂。”
“若冤屈而亡,她本来就无法安息。世间无人疼惜她,老夫拼上老命也要替她伸冤。”柳上清十分固执,非开馆验尸不可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