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海·月明呼吸渐渐厚重绵长,表示他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中。眉心轻皱,唇角却微微挑起,表情似喜又悲,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,还是在睡梦中还想着什么。
我眼巴巴的看着他酣睡,自己却因睡得太久,而一丝困意也没有。初时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流流口水犯犯痴还好,但时间一久便再躺不住了,试着想推开他压在我腰间的手臂爬起来,他却不满的低吟一声反而干脆把我环到怀里,温润朱唇恰好抵在我光洁的额头上,好似一个泛着芝兰香的轻吻。
我一愣,僵在他的怀中异常尴尬,这个姿势若被别人看见,真是多长出两张嘴都说不清了。
空气中充满归海·月明芝兰一般的体味,隐隐的又透着几分老房子特有的潮湿阴腐,慢慢生出一股难言的暧昧来。我只觉得时间好似停止了一般,每一秒都过得漫长无比,不知不觉的出了一身薄汗,绷带黏糊糊的紧贴在身上,难受得犹如上刑一般。
正当我再坚持不下去,不管不顾的想先推开他再说时,门上忽然传来叩击声,随即响起伶舟压得低低的声音,“主子,夫人让您过去吃晚饭。”
我长出一口气,第一次这样开心听到有关于归海夫人的话,忙用力推归海·月明,顺嘴道:“喂,快醒醒,你妈叫你回家吃饭了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归海·月明迷迷糊糊的咕哝一声,浓睫战颤,却没有睁开眼睛,长臂一勾把我又勾回原位。
“主子,主子您在里面么?”叩门声又响起。
“在在在,只是睡着了,你等一下,我叫醒他……”我怕伶舟进来,看见我们这幅样子生出误会,忙一边扬声回答,一边更加用力的推开他。骨碌爬起,顾不得身上疼痛,急忙退到床里面,远远的叫道:“小叔,小叔快起来,伶舟在外面等着你呢。”
“唔……”归海·月明不满的皱眉,却还是不肯睁开眼。
我气得瞪眼,却终究心软,叹息道:“好吧,我留下就是,但说好只留到你绣完两件绣衣为止。”
我眉眼皱在一起,道:“那我留下就更没用了,我又不会绣七色绣。”
我微微迟疑,“可是……不是还有平彤表嫂和星河么?”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不安,本能的想早点离开。
归海·月明握住我的大熊掌,眸光温柔如水,莞尔笑道:“又想占我便宜,小小年纪为何总喜欢充当长辈?当心真的变老了。”
他颔首,笑颜美如璧月,触目生辉,“一言为定!”伸手向我,道:“不许反悔,击掌为誓。”
我躺在屋中养伤,整日昏昏沉沉的吃了睡,睡了吃,难得的清闲。这期间归海·月明去了趟水神庙看望出世长修的归海老夫人,听说也因为担心归海家的事情病了,看来果真是“世人都说神仙好,只有儿女忘不了。”无论身在何处,心还是一直牵挂着自己的子孙后代。
“喂喂,快起来啦……”我怕伶舟闯进来,不禁急得用脚踹他,却被他一把抓住纤细的脚踝。
归海·月明眉头皱得更紧,“这段时间你们患难与共,关系没有好转吗?”
“事倒的确没有……”我疑惑的道:“可是为什么要多留段时间?”
归海·月明忽然笑起来,笑容却苦涩无比,低声轻喃,“看来竟是我误会了……”一顿眸光清透起来,目注我道:“你若无事,可否多留一段时间?”
归海·月明柔声道:“但是你可以帮我持家,让我能心无旁骛的专心制绣衣。否则母亲失声卧床,晓晓表妹痴痴傻傻,长史姨母整日以泪洗面,我要再费心照料她们,这绣衣百分百是不能按时完成了。”
我奇怪的道:“当然了,若非家里出事,我现在不知道已经走到那里了。此间事了,我自然要按照原计划离开。”
我好奇的道:“哦?你本性是什么样子?”
我迫不及防的和他四目相对,一愣之下不禁轻轻咬唇,低声骂道:“作死了,还没醒么,快放开我……”
“没有,这段时间我们根本就没说过几句话,母亲对我是根深蒂固的厌恶,与我做了什么无关。”我苦笑摇头,“再说也没有那个必要,反正我要离开。现在你已经回来,我等几日伤好后就上路了。以后山高水远,相见无期,母亲怎么讨厌我也没有关系。”
归海·月明道:“我虽然被放了回来,但奉王太后懿旨要给她绣七十大寿穿的七色绣衣,且荒荻女族也传来消息,要求把女王订的七色绣衣提前送去。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本就很难绣完两件绣衣,我又有伤在身,无法全力以赴,若是到时候交不出绣衣……”
他眼底闪现狡黠之光,表面上却仍是一贯的温文尔雅,“当然不是,我只是在说实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