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终究是当爹的,他还是忍不住朝着顾采荞细细叮嘱一番。什么凡是不要太强求,什么若有委屈不要忍着告诉爹娘之类老生常谈的话题。顾采荞知他一番好意,乖乖的听了,也应下,等到柳氏和顾贤南把那些话一一说了个遍,她才起身领着顾君白出了家门。
“南哥,咱采荞命好苦哇。”才八岁,与她站在一起,那小小的脑袋还不到她的胸口处,却要撑起这偌大的一个家。多少次她下地打算帮忙分担她的担子,就多少次被她带着稚气的严肃撵回床上。心心念念,无一不是为了她的身子好。
“你在发什么呆?这骨头你不是说要熬到晌午再盛给叔跟婶吃吗?”跟了顾家姓,顾君白就正式成了顾家的孩子,可顾君白却不叫顾贤南俩口子爹娘,而是叫叔婶。叫顾采荞也不叫姐姐,而是叫……小荞。
就这样,一家子简单的用了早饭,顾采芸因为姐姐一早起来做了早饭,极其懂事的揽过了洗碗的活计,忙碌起来,顾采荞就被顾贤南留下了。
顾贤南何尝不是与柳氏一般的心情,每天枯坐在床上熬着日子,心情日复一日的变差,采荞便让他闲暇时候教导芸儿几个识字。他何尝不明白,那不过是怕他闲着无聊瞎琢磨嘛。
顾贤南眼眸一深,本想问顾采荞是个什么法子,可看到女儿眉间信誓旦旦的神色,就没再开口。现在这个家里就靠她撑着了,他该信任她的,帮不了别的,少添些麻烦和啰嗦也是好的。
姐弟俩携手走出家门,倒是一路平静。因为下了雪,外面极冷,一家人都窝在屋子里舍不得出门,何氏那张嘴也跟着老实下来。
听着屋外渐去渐远的吱嘎声,柳氏慢慢的爬到了顾贤南的身边,将身子倚到了顾贤南的肩头,泪眼婆娑,声音沙哑。
动了动手,紧紧的揽住了身侧的妻子,眼角分明挂着一颗欲落未落的晶莹。
“采荞,韩大夫的事儿我想了一晚上,倒是琢磨出来一个法子。上次分家的时候,虽然你对村长他们几个人态度不怎么好,可你到底是个孩子,我想他们一定不能跟你计较。村长能办出上次那事儿,也是因为跟你爷爷的关系,其实村长人还是挺好的。你去村里的杂货铺子打二斤酒过去给他陪个罪,服个软,那事儿也就过去了,再好好跟他说说那茅草屋的事儿,你看如何?”
“等我的腿好了,再也不让她受苦。”他的腿,一定要治好,一定要!
正帮着将吃饭端进顾贤南和柳氏房间的顾君白一回头,就看到她居然在盛骨头汤,急忙走过去将骨头倒回锅中,对着顾采荞的额头就是一弹。
村长家在村头,顾家在村尾,所以顾采荞二人此行还得走上好一会儿。
因为怕顾采荞摔倒,顾君白的手一直牵着顾采荞的小手,惹得顾采荞刚刚放下心头的心事儿又被提了起来。
“小白,你……是不是喜欢我?”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将话问了出来,顾采荞忙脸红的咬紧了唇瓣,低着头死死的盯着地上的皑皑白雪。
耳边却沉吟了好一会儿,才传来一声大笑。
“哈哈,哈哈哈!”顾采荞脸色突变,满脸羞涩顿时化作满脸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