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都盈州,天子脚下的年初一,热闹程度绝非南方的钦州可以比,满街飘荡着年的香甜味道,人们穿着新衣走在宽敞的街道上,互相作揖拜年,素不相识的人碰面都要笑吟吟互道一声新年好。
扫完门口积雪,潇荀进门放好笤帚,潇家其他人都已经穿戴一新,等着他一起出门逛街。
将搭在手肘的黑绒滚边大氅抖开,潇箬踮起脚尖替他披上,“昭昭已经被柳同学接走了?”
“嗯。”微微弯下身子方便潇箬系绳,潇荀顺势贴到她耳边低声道:“箬箬今天真好看。”
红火的簇绒袄子上用银丝绣了团团祥云,妥帖地裹在潇箬身上,尽显她的身材窈窕又凹凸有致。乌黑柔顺的秀发简单挽成桃心髻,缀以鎏金海贝钿,增添一丝俏皮。
白皙水嫩的脸庞飞上一抹云霞,潇箬假意白了他一眼,娇嗔道:“嘴皮子越来越滑溜了。”
系好绳结,后退一步左右偏头确认她给小狗定制的新衣服合身后,她才转头向房檐下迫不及待的二老一少道:“好了,咱们也上街吧。”
“好耶!”潇袅蹦起来欢呼,她早就听说盈州初一的春会游街很热闹,等不及要去见识见识了。
一家人在她的催促声里锁好院门,朝主街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虽然有不少人,潇袅却没看到春会游街的队伍,不由得小嘴巴就嘟起来了,拉着长姐的手,大眼睛左右张望着。
看出小崽的失望,潇箬拦住一名行人拱手问道:“新年好,请问您知道春会游街的队伍在哪里吗?”
被拦住的行人拱手回礼,面带笑容答道:“新年好,我刚从那边回来,估摸着这会儿游街的队伍该进行到曼烟楼附近了。”
道了谢,潇箬摸摸潇袅的脑袋,征询其他人的意见:“那咱们现在就去曼烟楼?”
岑老头和郑冬阳笑呵呵全无意见,潇荀也点头表示赞同,道:“早上我听昭昭说他们也要去曼烟楼,没准等会儿还能遇上。”
全票通过,潇箬招手唤来五辆春车。
盈州的春车类似于黄包车,一张大椅子下面装上两个车轮,再套上车粱,由人力在前面跑步拉动。
坐这种春车价格不高,又免得二老一少累着,潇箬干脆让每人坐一辆春车,往曼烟楼方向赶春会游街的队伍去。
伙夫脚力非凡,拉起春车跑的飞快,一刻钟后便到曼烟楼附近。
果然楼前街上敲锣打鼓走着的,就是游街的队伍。
可惜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围着,除了潇荀,剩下四人就算踮起脚尖,也只能看到游街车的车顶。
瞅了眼身后高耸的曼烟楼,潇箬建议道:“不如咱们去上面开个朝街面的座位,边喝茶边看游街?”
即使知道曼烟楼的消费不低,她这会儿也不觉得心疼,大过年的,给一家老小钱那是理所当然。
一家之主的消费决定再次得到全家的捧场,五人转身走进装修华丽的曼烟楼。
训练有素的店伙计见有客人上门,堆着笑脸迎上前。
“新年好!各位客官好福气,咱们一楼正好还有最后一间包间,几位可要喝茶休息?”
岑老头背着手抬头朝二楼张望:“楼上呢?都满了?”
可惜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站着两个壮硕的护卫,将楼梯口后面的二楼堵得严严实实。
店伙计一脸歉意道:“各位有所不知,咱们曼烟楼每年初一都是只开放一楼的。”
楼上分明有交谈声,店伙计却睁眼说瞎话,岑老头拧着白的眉毛,不满道:“我们又不是不付钱……”
说话间便看到有个伙计打扮的人托着造型别致的茶点往楼上送,岑老头立刻伸手指向他,拔高的声音里带着怒气,“你这不是二楼有客人吗!怎么?别人坐得,我们就坐不得?”
不知是不是被惊到,还是脚下不稳,那个往二楼送茶点的伙计突然身子一歪,咕噜噜滚下三四级台阶,手中的瓷碟砸在地上。
幸好曼烟楼的装修不差钱,连楼梯上都铺了厚厚的地毯,白瓷碟才没有摔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