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,她连个门都没摸到,半路就被几个男女不堪的言语和调笑吓了回来。
琴酒救了她的命,她却连给他找药的勇气都没有。
路夭夭变得有些沉默。
天空爬上了乌云,月亮被遮住了光辉,本就昏暗的海面似乎彻底没了光明,暗沉得可怕。
里卡尔的到来,出乎人的预料。
他用手电筒照照昏迷不醒的琴酒,又照照警惕盯着他的路夭夭,最后无视路夭夭,看向琴酒。
“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,但有些话,我觉得还是应该说。”里卡尔淡淡道:“我也是今天受伤用药的时候才发现,有人在背地里用损招对付我。把你害成这样,并非我本意。”
“本来还想着,等我把船上的人都解决了,到时你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,再来与你一战。”
“可现在看来,你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。好在,那些叛徒已经被我解决,你这一去,也有人迎接。”里卡尔缓缓举起枪,“永别了,琴酒。”
路夭夭没太听懂里卡尔的话,但他拔枪的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没能发现药有问题的愧疚和胆怯不敢求药的愧疚,双双交缠在一起,让她爆发了出来。
她一把拿起琴酒的伯莱塔,挡在里卡尔里卡尔枪口前。
“不准,伤害黑泽先生。”她用蹩脚的日语吼着,拿枪的手在却在颤抖。
里卡尔瞥了一眼连保险栓都没打开的伯莱塔,冷淡道:“我想先杀琴酒,你让开。”
“不准,伤害黑泽先生。”重复的语言,似乎给了她勇气,她紧紧闭上眼睛,凶狠的扣动扳机。
预想中的开枪声却没出现,她却已经被吓呆了。
伯莱塔掉在救生艇上,剧烈跳动的心让她的情绪难以平静。
里卡尔彻底被惹怒,缓缓将枪口对准路夭夭,“既然你如此执着,那就让你先走一步。”
“不,该死的是你,是你害了黑泽先生,是你害了黑泽先生。该死的是你。”她猛然抬起头,漂亮的红色左眼仿佛咆哮着野兽,整个人都变得疯狂,“去死吧!”
她歇斯底里的叫着,“我命令你,去死。”
野兽冲出牢笼!
里卡尔正要扣动扳机,手却不听使唤的调转枪口,放入自己口中。
扳机扣下,子弹射穿他的大脑,瞬间将他射杀。
滚烫的鲜血喷射而出,洒了路夭夭满头满脸,顺着她的鼻子和下巴,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路夭夭仿佛被抽干了灵魂,整个人呆愣愣的站在原地,连里卡尔的尸体掉下海都没注意到。
琴酒听到路夭夭的叫声和枪声,强撑着醒来,看到她好端端站在他身边,又无力的昏睡过去。
路夭夭好半晌才回过神来,她努力抓着袖子擦脸上的血水,却越擦越多,越擦越多。
“啊!”她恐惧的叫着,惊慌失措的跳入海中。
她想要洗去身上的鲜血,却不期然看到里卡尔正在缓慢下沉的身体。
那一瞬间,路夭夭最后一根神经被崩断,她惊慌失措的在海里挣扎,海水冲走了她满身的鲜血,却冲不走她心中的恐惧。
大海,就像粘稠的怪兽,想要将她吞没。
“做噩梦了?”沙哑无力声音,伴随一只苍白的手,将她从惊恐中唤醒。
路夭夭泡在水中,呆呆傻傻的看着琴酒。
在他疑惑的目光中,一把抓住他的手,就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,疯狂逃离大海。
琴酒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,注意到水上摩托,担忧的问:“怎么了?”
路夭夭紧紧抱着他,惊恐的说:“他自杀了,他用枪对准自己的脑袋,自杀了。”
琴酒没明白路夭夭说的他是谁,但船上的血迹,没开启保险栓的伯莱塔,都在说明有人死了,但明显不是路夭夭动的手。
琴酒收起枪,将惊恐的人抱在怀里,轻叹道:“都是梦,等明天就没事了。”
“对,都是梦,都是梦。”路夭夭呢喃着,将湿漉漉的脑袋埋在琴酒臂弯里,沉沉睡去。
……
都是梦!
灰蒙蒙的天光下,路夭夭清理干净船上的鲜血,划着救生艇离开原地,离开随着海水起伏的水上摩托。
做完这一切,她重新躺回琴酒身边,陷入疲惫的沉睡。
等太阳出来就好了。
都是梦!
一切都是梦!
是他该死!
不关她的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