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看着小姑娘方才在长廊上萧瑟的背影,不知为何竟能从她的身上找到同样的孤独之感。
明明,她们是同血脉的亲人啊。
想起以前在芙蓉村的时候,就是因为疼爱妹妹,才不忍见木丁香终日被父母虐待,带她逃。
如今眼前的这个也是妹妹啊,木白芷深深为自己先前疏离感到内疚,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道:“乖——”
刘念念被她这么碰了一下,这才回过神来,却见木白芷正摸着自己脑袋,眼神也难得柔和。
突然觉得一阵委屈,明明自己与她共同血缘为亲生姐妹,可她却每次都是不冷不热的当她是个陌生人一样,忍不住撅着嘴哼了一声。
木白芷见她这副样子却忍不住乐了,以前对木丁香,那孩子吃苦长大,又被那对夫妇区别对待,心里早熟又敏感,不安中又带着点倔强,很少在她面前有过这种闹小脾气的表情,忍不住心中一软。
“生气了?”
“反正又不关你的事。”刘念念依旧没看她,眼神瞟到一旁。
“怎会不关我的事,你是我妹妹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木白芷难得的温柔。
“你才没有把我当成你妹妹过。”刘念念原本只是控诉,却越说越觉得委屈,忍不住眼眶一红。
木白芷平日面对容媗的时候,那人在外头端庄大气,回家里里却化身爱吃醋占有欲又强的醋妻,平时只需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就行了,很少见到像刘念念这一款的小模样,忍不住有些手忙脚乱。
“是我不好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刘念念翻着眼睛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手忙脚乱地女人,再想想她以前的那些经历,吸了吸鼻子。
“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嘛!”
木白芷轻笑了一声:“我能怎么样,自然是想好好和你处着了。”
“那你以后还要避着我走吗。”
“不会了,下次见到你要带着你一起走。”
刘念念这才别别扭扭地又哼了一声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随着这一声别扭的抱怨,两姐妹之间的冰雪才算是融化了,木白芷站在她身后,轻拍着她的肩膀道:“喜欢这幅绣品吗,喜欢就送给你。”
刘念念有些疑惑地望着她:“这是你绣的?”
“对,花了半年时间才完成,好看不。”
刘念念小鸡啄食一般点头,眼里露出崇拜的眼神。
“姐,你好厉害。”
“还好,先前头疾三天两头犯,就是靠这幅绣品给撑过来的。”木白芷一派轻松地道。
虽然木白芷说得轻松,但刘念念知道,这背后要花费的功夫和精力绝对不是她想的那般简单容易。
“这副这么好看,我不要,留着当镇店之宝,至于我,你随便给我绣一张就好了。”
“嘿,我妹妹要,哪能随随便便给一张,你若不拿这幅,回头我给你绣一幅,你可以随意安排定制。”
刘念念这才点了点头。
却听木白芷道:“走吧,找你嫂子去。”
刘念念听她这么一说乐了:“为啥不是姐夫?”
木白芷摇了摇头:“你觉得我跟香儿一样,是只能躺在下边的命么。”
木白芷说完,又贼兮兮地凑过来:“不过我觉得你和香儿也差不多,袁捕头和楚虞都是当兵的,现在一个杀猪一个当捕快,看来你们俩这辈子怕是没那个翻身的命了。”
刘念念一听就知道她在说什么,小脸瞬间变得通红,她和袁凤华现在还八字没一撇了,这人就拿出来胡说八道,忍不住追着她要捶几下。
木白芷在熟人面前向来就是跳脱的性子,如今已经渐渐逃离了过去的命运,人也变得开朗起来,她边跑边逗着自己这个新认回来的妹妹道:“你们牵手了没有,亲过没有——”
刘念念被她说得急,又追不上她,嘴里忍不住哇哇直叫。
远处刚好走过来的容媗和袁凤华看到这一幕,面面相觑。
容媗近日来见到木白芷变得越来越活泼,心中也觉得欣慰不少。
见她两人越跑越远,这才出声叫到:“芷儿,快别跑了,回家吃饭。”
那两人这才气喘吁吁地朝她们跑了过来,容媗待她二人跑近的时候,伸手摸了一把木白芷的脑袋,果然一手都是汗津津的。
她从手中掏出手帕,细细地帮她擦拭,嘴中也忍不住唠叨。
“你这人身子不好又爱出汗,出了汗又不愿擦,回头头疾又犯了,到时候看你怎么哭。”
木白芷歪着头享受着她的体贴,笑嘻嘻地道:“最近已经好了很多了,这个月到现在都没痛过。”
说完冲着刘念念挤眉弄眼,似乎是想让她叫人。
刘念念迟疑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嫂子。
容媗嫁给秦贵那么久,什么样的称呼没担过,不知为何却因木白芷的这一句称呼给羞红了脸。
到底还是红着脸应了一声。
一旁的另外两个一人欢乐一人羡慕。
“走吧,回家去吃饭,若还想看,改天再让你姐带你过来仔细瞧瞧。”
刘念念感觉到自己如今跟容媗的关系又近一层,心中也异常高兴,挽着她的胳膊,小脸上尽是激动。
木白芷见状,探过头在她耳边轻轻地道:“你不能一直围着你嫂子转,不然我会吃醋,袁捕头也会吃醋。”
刘念念下意识地就往袁凤华的方向看过去,只见那人目光一直锁在自己的身上,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,但看着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,也不好让她冷落那么久,遂放开手小步地跑到袁凤华的身边,讨好地叫了一声袁姐姐。
一旁的木白芷见状笑道:“好啦,你带上你的袁姐姐,我带上我的容姐姐,可以出发了吧。”
刘念念被这么一调侃,顿时脸上燥热,倒是紧挨着她的袁凤华揽住她的肩膀,转过头冲着木白芷瞪了她一眼。
“别以为你是她姐,就可以随便欺负她。”
木白芷更乐了:“这都还没过门呢就护上了,袁捕头,你要知道,念儿可是我妹妹,你想和我妹妹在一起,还得要过我这一关呢。”
袁凤华顿时愣住了,确实是这么个理儿,一旁的容媗拍了一下木白芷的手背对袁凤华道:“别听她胡说八道,咱们回去吃饭吧。”
袁凤华这才想起自己原来还有容媗这张王牌,瞬间又变回喜滋滋。
晚上四人吃饭,看着满满一大桌子菜,刘念念忍不住道:“这么多的菜就我们四个人吃,要是丁香和楚姐姐也在就好了。”
丁香和楚虞如今两人一体,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,听到刘念念这么一说,也觉得有点可惜。
“等有时间了再去她们家玩,到时候又可以聚在一起了,还别说,我可想念小竹儿了。”
一说到竹儿,所有人的话夹子都打开了,每个人对她都赞不绝口,恨不得当场就跑到楚虞家,将竹儿给偷来,把她藏起来占为己有。
而远在芙蓉村的竹儿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,正在喂猪的木丁香转过身,看着被自己的喷嚏给吓着的小家伙,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竹儿知道为什么会打喷嚏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竹儿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有人在想你,所以你才会打喷嚏。”
竹儿一听,立马摇了摇头道:“娘亲说的肯定不对。”
“这么说来,咱们的竹儿知道别的解释?”
“要是有人想竹儿竹儿就会打喷嚏,那太姥姥会想竹儿,姥姥会想竹儿姥爷也会想,还有大姨,二姨,三姨,小树表舅,阿卓舅舅……娘亲,竹儿的喷嚏都打不过来了。”
木丁香顿时发现孩子越长越大了,快糊弄不过来了,有些尴尬地道:“也许是娘亲弄错了,等楚虞娘亲回来了咱们去问问她怎么回事吧。”
话刚说完,自己也打了一个喷嚏,而楚虞也刚好出现在家门口。
看到母女二人在喂猪,走了过来自然地接过木丁香手中的木桶道:“香香,才出去一会儿就很想你了。”
一旁的竹儿听到了问道:“那你有没有想我。”
楚虞愣了一下。
竹儿哼了一声气鼓鼓地扭着屁股走了,只听到她嘴中说道:“我就知道刚刚害我打那个大喷嚏一定是我的小花。”